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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居

文化女侠曹娅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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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曹娅,自由作者,思想者,生命修行者,浙江临海人,代表作品有文集《一叶菩提》、《人生哲思录》、《风景中的中国人》,小说《梦回大宋》、《逃出阿修罗塔》、《奇幻之旅》系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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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古龙和他的武侠小说  

2009-11-02 16:00:36|  分类: 雪海香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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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多情浪子与寂寞英雄

古龙是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他出生的年代正逢乱世。他从小就背井离乡,在国乱家亡的双重忧患下开始了孤苦的浪子生涯。贫困、潦倒、空虚、寂寞时时纠结着这个浪子的心,他用忧郁的目光与血性的激情看人生、看社会、看世界,因为生活所迫他开始走上武侠创作之路,不想就此诞生了一代武坛的怪才。他卓越超群的文学天赋和奇妙诡谲的思想才情如同一股酣热的风为武坛注入了一道崭新的生命活泉,从而开创了新一代武侠小说的风格,在很长时间内引领了一脉武侠创作潮流。

由于他自身的经历,他的笔下塑造的也大多是浪子型的人物。他们因为种种环境所迫,都无一例外地走上了那条漂泊的不归之路——

李寻欢本出身豪门,三代探花之世家,财物丰盈富足。然而一场情感变故,他的家后来却成了别人的家。十年后重返故土,那栋宅楼的主人倒变成了露宿的客人。这是怎样一种酸楚的滋味?

三少爷谢晓峰号称天下第一剑,然而这么个英雄却隐名换姓流浪街头,为人做苦力,遭受他人的戏谑而忍辱负重。谁又能明白这一代剑客心中的怆伤和苦痛?

……

然而他们的寂寞更深的却来自于内心与世界的不调和,在于“高处不胜寒”的处世立身的境界。“古来圣贤皆寂寞”。他们无论武功、机智、名声、地位都是常人所望尘莫及的。他们很难被世人理解,知已难觅,所以能够遇上一个棋逢对手的仇敌不觉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杨铮与狄青麟,李寻欢与上官金虹,楚留香与无花……究竟是敌是友,很难说得清。

萧十一郎被人嫁祸,成为人人见而诸之的大恶贼,在被追杀被误解的孤独流浪途中苦苦追求生命的意义。他说:“他这一生永远都是个‘局外人’,永远都是孤独的,有时觉得很累很累,但却从不敢休息。因为人生就像条鞭子,永远不停地在后面鞭打他,要他往前走,要他去找寻,但却又从不肯告诉他能找到什么……”

家财万贯,权倾一方,一呼百应的万马堂主如何呢?身边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妻子又是仇敌派来的卧底,最后连唯一的女儿也失去了。他最终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老人。纵拥有家财万贯又如何呢?有一段描写也许最能表达他内心的感受——“他仿佛已将自己完全隔绝红尘之外,没有欢乐,没有享受,没有朋友,难道这就是英雄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古龙笔下的人物,个性尤其鲜明突出。这同他把人物置身在极端环境下分不开。他往往在激烈的冲突、在生死的瞬间来展示人物在生命极限状态下的思想与个性,使人性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和最淋漓的释放。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笔下的人物已不仅仅是侠客,更是诗人、哲学家和思想家。

古龙笔下最复杂最让人心痛和震憾的人物是傅红雪,他也是古龙自己认为写得最为辛苦的一个人。这个人物若以常人的目光看是个不太正常的人,甚至有些“变态”。他拥有着双重身分——“天下第一刀客”和“癫痫病人”,在这两种至尊至卑的鲜明反差下,他的人格也产生了多重分裂。也使他更加地孤独和叛逆。然而古龙恰恰是通过这个“变态”的人物反讽社会的“变态”,人性的扭曲,从而寻求一种健康完美的人性。与鲁迅笔下的“狂人”不“狂”的手法异曲同工。

<二>爱情与友情

古龙与其他武侠小说家不同的是,他是以情见长的,他在作品中很少描写打斗厮杀的场景,更多的是体现人性的冲突、爱情与友情的力量、爱心与仇恨的较量,因而整篇小说读来回荡肠气、一波三折、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堪称一部空前绝后的情史宝典。

看过《流星蝴蝶剑》的人都会对孟星魂与小蝶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难以忘记。爱得如此纯洁,如此本真,只为爱情本身而恋爱。从一个高度看,他们已经成为爱情的化身,外在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变得无足轻重。这种爱的力量具有骇人的力量,它最终冲破了世俗的樊篱,摧毁了强大的反对势力,获得了精神的自由身。这种爱情观在他其他的作品中也多有体现。萧十一郎与沈璧君,一个是被人追杀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个是江湖最有名望最有地位的大侠的妻子,他们之间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然而爱情是不问来路不问方向的,沈璧君最后还是抛弃了名誉地位和荣华富贵,去追求自己真正的幸福。

古龙是一位悲观的乐观主义者。他说,爱情是人类最真纯、最原始,也最现代的情感,就因为人类有这种情感,所以人类永存。

然而在中国这样至情至性的生死爱恋是极鲜见的,这也是封建专制社会下传统文化对人性斫丧的一个缩影。鲁迅先生就说过:“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一句话说出了中国人群体的悲哀!古龙的作品的意义也许正在于填补了这一空缺,成为中国历史上一个永恒的绝响!

“友情”是古龙作品中另一道绚丽的风景。楚留香与胡铁花、李寻欢与阿飞、叶开与傅红雪……他们的友情为人们津津乐道,心弛神往。而他们的这些对话也成为经典——“你可以为他死?”“是。”“为什么?”“他是我的朋友。”一句话已涵盖了一切……可以说,古龙笔下的友情撼人之处就在于它真正达到了“君子之交淡如水”“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

“他对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有人辱骂了他,对不起他,他也不放在心上,别人甚至会认为他连勇气都已消失……但他的朋友若是有了危险,他就会不顾一切去救他,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楚留香与胡铁花平常吵吵闹闹,但一到关键时刻,却都能为对方牺牲自己,以命换命。李寻欢与阿飞的友情更绝——他从荒野中走入红尘,并不是为了要活得好些,而是为了要向人类报复,为他的母亲报复。但他第一个就遇见了李寻欢。李寻欢使他觉得人生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痛苦,他在李寻欢身上发现了许多美德。友情最后改变了阿飞,让一个对世界充满仇恨的人最终变成了一个充满爱心的人。

“李寻欢微笑着,他的眸子平和、明朗而真诚……但吕凤先却没有生气,心里反而忽然觉得有种奇特的温暖之意,因为他已从李寻欢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友情的光辉。

这也许就是唯一能驱走人间寂寞与黑暗的光辉。

这是永恒的光辉,只要人性不灭,就永远有友情存在。”

古龙这支笔真是有妙然生花、点石成金之神奇,只要经他手轻轻一点,就将原本腥风血雨、刀光剑影的冷酷世界变得充满阳光,充满温情,妩媚而又可爱了。

《七种武器》是古龙的巅峰之作,也是情感描写最为酣畅淋漓的。七个故事围绕七种不同武器、七个不同个性的人,恩怨情仇,生死爱恨,错综复杂,纷沓踏来,跌宕起伏,波澜壮阔,令人拍案叫绝,悲欢交织。台湾作家胡人称赞说:“在这部巨著中,写尽了天下情、天下爱、天下恨、天下恶,无论写什么,都写到了极至。”可以说,《七种武器》是古龙精神的精髓所在,是他真正超越其他武侠小说家的代表作。

 

<三>武器与人心

古龙常常说:武器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所以他认为高手过招,并不在于武功的强弱、武器的好差,而在于心理综合素质的高低和情绪状态的优劣。风四娘对萧十一郎有一句很中肯的评语:“你武功也许不如他,可是我总觉得你有股劲,别人永远学不会,也永远比不上的劲。”这里的“劲”就是指自信心、决心、勇气、正义感等交织而成的精神力量。一旦精神占了上风,那么这场院决斗的输赢就已见分晓。

古龙说,精神本身就是种武器,而且是最犀利、最有效的一种。

由此可见,古龙创作的立意点非是有形的武器,而是武器之外的人心与人性、人格的力量和精神的力量。杀戮人人会写,只有古龙写出了人类面临极限状态时独特的生命体验,古龙的笔触已透过武器深入到使用武器的人的心灵世界中,以“形而上”的哲理来诠释武学的境界。请看下面一段描写——“就在这一瞬间,他们肉体的重量竟似已完全消失,变得像风一样可民在空中自由流动。因为他们已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他们的精神已超越一切,控制一切。”这已经不是在斗武,而是在说禅了。

古龙认为真正的武学高人是人与武器合二为一。如傅红雪出场时有一段描写——“这柄刀似已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已永远无法摆脱。”真正的剑客是心中有剑,真正的刀客是心中有刀。正如天机老人与孙小红启迪李寻欢的一句古老的哲言:“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无招胜有招”方是武学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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