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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居

文化女侠曹娅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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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娅,自由作者,思想者,生命修行者,浙江临海人,代表作品有文集《一叶菩提》、《人生哲思录》、《风景中的中国人》,小说《梦回大宋》、《逃出阿修罗塔》、《奇幻之旅》系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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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翩翩为谁舞——有感《霸王别姬》  

2009-11-02 16:09:30|  分类: 雪海香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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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王别姬》这部电影曾经轰动一时,其名早传遍大江南北,然我是在多年后才得一睹。《霸王别姬》给我的感觉是心痛,心痛,复心痛;感动,感动,再感动。心痛一颗艺术之魂的劫难与孤寂,感动一份超越世俗的纯粹之爱。程蝶衣,这个如诗如画似真似幻集“两性”于一身的人,用他的爱谱写了一曲荡气回肠而又悲怆感人的史诗,在京剧这方中国文化沉淀最深厚的艺术舞台上,他的生命得到了真正的绽放,灵魂亦得到皈依……

影片以大写意的表现手法,融合中国民族文化特色,用近三小时的片长叙说了一个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的情感故事,展现了在那个患难岁月里人性的扭曲与社会的黑暗,对传统文化与社会政治进行了纵深的思考与扣问。

影片最大的亮点就在于塑造了程蝶衣这一带有浓重悲剧色彩的艺人形象。这是一个从出生到死都在灵魂与肉体上饱受歧视、残害而又无力自保的弱者,寄人篱下的艺人,妓女的私生子,这种双重屈辱的身份,使他一生都要面对无情险恶的世道的歧视与欺凌。母亲的切指,师父的打骂,人们的欺侮、国民党的调戏、红卫兵的批斗……即使成了名角儿,也依然逃不脱被世俗强势把玩被政治掌控的命运。他惟一的精神支柱就是从小到大一直疼爱他保护他的师兄段小楼。然而段小楼的心却另有所属,最后背叛了他离开了他,惟有戏里的霸王对他扮演的虞姬始终如一,忠贞不渝,最后他只能在戏里得到精神的寄托和慰藉,在最后一次演出中,绝望的他终于拔剑自刎,与戏中的虞姬合而为一,使艺术与生命、理想与现实实现了完全统一,也让自己彻底脱离人生苦海。看完这部影片,我觉得程蝶衣是属于艺术,属于舞台的。他的生命价值也唯有在艺术舞台上得以体现。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而艺术的最高境界是人戏合一,程蝶衣做到了,所以只有他才真正算得一个有“艺术之魂”的艺人。

影片有一段对白令人记忆犹新。当程蝶衣得知段小楼与菊仙相会后,他醋意大发,对段小楼说了四个字:“从一而终。”段小楼说那只是戏罢了。程蝶衣却一脸正色,他霸道地要求段小楼陪他演一辈子戏。于是段小楼就懵住了,他叹息说:“蝶衣,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呀。唱戏得疯魔,不假,可要是活着也疯魔,在这人世上,在这凡人堆里,咱们可怎么活呦?”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段小楼是清醒的现实主义者,也注定他只是一个凡人。程蝶衣的爱是他所无法承载的。他要的只是平凡人正常的婚姻生活,而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惊世骇俗之爱。这也注定程蝶衣理想的幻灭。现实生活毕竟只是现实生活,戏剧里虞姬与霸王的生死爱恋只能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一个梦。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当年项羽被围困于垓下,身边陪伴他的唯有一匹马儿和虞姬。虞姬为项羽最后一次献舞,然后拔剑自刎,成全了一份完美的爱情。

如今,悲怆的歌声犹在,然霸王虞姬何在哉?那些个演过霸王虞姬的人又何在哉?唯艺术之角色与美丽永存于天地之间,万代传颂不朽。或许一切“至美至善”的东西也只存在于艺术世界中。在这个浑浊的现实世界中,唯艺术是一方纯净无染的天地,任何伟大的情感高洁的灵魂只有在艺术中才能得找到真正的依托与慰藉。

程蝶衣,一个风华绝代的“翩翩佳人”,顾盼之间,艳惊四座,他的美几乎震憾了每一个凡人的心。然纵观者如云,掌声如雷,谁又真正是惜花赏花之人哉!程蝶衣的孤独是艺术的孤独。在艺术光辉的背后又隐藏了多少颗凄凉孤寂的心呵……

似乎有一个定律,举凡最伟大最有震撼力的作品往往只能由最悲伤最痛苦的灵魂造就。与其说虞姬成就了程蝶衣,不如说程蝶衣成就了虞姬。如果没有这样悲惨的人生经历,程蝶衣演不出如此悲剧色彩浓郁的角色。他已经完完全全与虞姬融为一体,分不清是真是幻,在他的世界里,他就是虞姬,段小楼就是他的霸王。他不愿回到现实面对他其实不是虞姬段小楼也不是霸王的事实,他宁愿活在戏里不醒来,宁愿相信自己的师兄是一心一意爱着自己的霸王。

很多人或许会说程蝶衣太脆弱太虚幻了,应该活得坚强现实一点。这是世俗的眼光与心态,对于平常人来说未尝不是对的,但对于一个富有艺术灵魂的人来说,决不能用世俗的标准去评价他的人生。那些在世俗中得名得利人生风顺的人是永远也不会走进这样的灵魂的,对于一个在现实生活中什么都没有的人来说,艺术就是他的一切,就是他的精神家园。程蝶衣从小没有父亲,又失去母亲,一个妓女的儿子,一个寄人篱下的戏子,又处国破家亡之乱世,一生孤寂飘零无处安身,唯一给他安慰的就是关爱他的师兄,可是连师兄也离他而去,滚滚红尘之中,他找不到他的灵魂归宿,唯有与戏里的人生合为一体。

程蝶衣本是男儿郎,却被命运扭曲成一个弱女子,这不是他的错,我们决不能以主观的武断去批评他的错位,嘲笑他的癫狂。我们要做的是对被命运折磨的生命表现一种大悲悯的情怀。人毕竟不过血肉之躯尔。在枪林炮弹之中,在天灾人祸面前,在生与死的边缘,人是多么地脆弱与渺小,人所能体现的也只是一种人之为人的人性的光辉罢了。

程蝶衣用自己的生命谱写了爱情、艺术,对于他来说,他其实已经成功了,尽管充满了悲剧色彩,但这个悲剧自他出生那时起就已经注定了。但他毕竟在悲剧舞台上留下了无比绚烂的一幕,这是他所能掌控的最完美的人生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未尝不是舞台上的英雄。

就在他举剑自刎的一刻,我为他而落泪了。至此,他与虞姬真正地融为一体,走入了他所理想的世界,艺术也由此升华至巅峰。

这一刻我明白了,蝶衣其实不为谁而舞,只是为艺术而舞,也只能为艺术而舞。

泪眼迷蒙中,我看见蝶衣翩翩而舞,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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