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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居

文化女侠曹娅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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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娅,自由作者,思想者,生命修行者,浙江临海人,代表作品有文集《一叶菩提》、《人生哲思录》、《风景中的中国人》,小说《梦回大宋》、《逃出阿修罗塔》、《奇幻之旅》系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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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与顾眉: 一个特殊文化角落的剪影  

2009-10-19 11:09:03|  分类: 雪海香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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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在历史上是一处有着特殊意义的销金窟和快活林。此地商贾如流,艺妓云集,曾孕育了无数个倾国倾城的佳丽,也留下了多少对才子佳人的风流佳话!时间指向明末,空间指向秦淮河畔桃叶渡,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和小小的空间内,诞生了名噪四方、流传千古的四大名妓:柳如是、顾眉、董小宛、陈圆圆。一束个性解放的曙光从这里升起。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柳如是与顾眉,她们是所处群体的代表,是“青楼”文化的一个亮点。

一、     柳如是——饮酒作诗笑风尘  红颜忘年恋白发

柳如是的身世十分凄惨,年仅十岁时就被卖入娼寮。她天生丽质,又极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样样皆技高一筹,还凭自学积累了很深的文学底蕴,“分题步韵,顷刻立就;使事谐对,老宿不如”,当时可谓是名噪一方。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别具一格的个性,她在花柳丛中佯狂出世,时常穿儒服戴儒巾,招摇过市,见到相识就抱拳施礼,称兄道弟。她酒量颇丰,和男人比诗斗酒,经常让男人们醉吐狼藉,自己却若无其事。

幸运的是,那些流连在花街柳巷的不羁文人能够欣赏柳如是的这种作风。他们不是那种被教条遮住眼睛的男人,他们能够看到柳如是个性的美,钦佩她的洒脱大胆。

柳如是在二十三岁时开始主动追求年过花甲的钱谦益,这又是她一个令人侧目的举动。钱谦益是当时“江左三大家”之一,为人十分通达旷放,他曾在诗酒集会上和柳如事有过谋面,当时对这位才女颇为倾慕。而晚年能得柳如是这样出色的女子主动追求,他亦是喜出望外。

钱谦益按照迎取良家女子的方式迎取柳如是,这在当时可谓是议论纷纭,看热闹的老百姓拣砖取瓦,掷打彩船,然而钱谦益并不在乎,怡然在舱中“吮毫濡墨,笑对镜台,赋催妆诗自若。”一老一小,一对恋人婚后在半野堂内“湘帘檀几,煮沉水,斗旗枪,写青山,临墨妙,考异订伪,间以调谑。”生活得非常幸福。

柳如是既嫁,也并没有从此改弦易辙,收拾个性,做起中国家庭的贤妇角色。她依旧狂放不羁,和钱谦益的一班朋友比酒作乐,往往酩酊大醉。“咳吐千钟倒玉舟”,颇有太白遗风,实无闺阁风范。钱谦益居然毫不介意,反而称赞她“佳人哪得兼才子,艺苑蓬山第一流”。而钱氏的朋友们,不以为忤反而欣赏钱的这种作风。可以说这是一方未被封建观念侵蚀污染的净地,女性和男性处于同样平等的地位。女性屈辱的历史在这里找到了平衡点。个性解放在这里初露端倪。

二、     顾眉——青楼阔少志气高  惊世骇俗数“眉兄”

顾眉也是当时一面“艳帜”,但她比柳如是更为精明圆通,在江南声色场中混得如鱼得水,是有名的一掷千金的“青楼阔少”。她的风情迷倒了无数男人,但她却不为任何人动心。社会经验丰富的她是一位现实主义者,她要求的是既有社会地位又有才情的男人。于是,龚鼎孳出现了。龚鼎孳时任兵科事中,年轻英俊,风华正茂,前程似锦,南下金陵办理公务的过程中结识了顾眉。顾眉与他一见倾心,之后就主动追求起龚鼎孳,龚回到北京后,收到顾眉托人带来的书信,信中表明了相守终生的愿望。龚鼎孳对她也是一直念念不忘,既然佳人有情,才子也便欣然从命。

龚鼎孳也是明媒正娶顾眉入京,这与钱谦益、柳如是的佳话相媲美。明末的政治黑暗混乱,龚鼎孳却能随机应变,见风使舵,因而仕途一帆风顺。龚鼎孳提升为一品大官后,按当时的规矩,他的妻子应当封为诰命夫人。龚的正室夫人童氏在明朝时已是命妇,因为龚的移情别恋,此时独居江南老家,听到这个消息,语含讽刺地致书龚氏,说:“我经两受明封,以后本朝恩典,证顾太太可也。”既挖苦龚氏变节,又讽刺顾氏烟花出身,一时传遍京城。谁知龚鼎孳果然顺水推舟,顾眉也欣然接受,妓女出身的顾眉名正言顺地成了一品诰命夫人,同时表现了龚氏废嫡立庶的勇气,这是对千年世俗有力的一击。于是,满城哄笑一刹间变成了愕然,然而人类文明的进步还是胜利了。

顺治十二年,龚鼎孳因为上书言事,触怒皇上,被贬为散职。这对龚氏而言不能不说是沉重的打击。顾眉为安慰丈夫,借口为自己祝寿,携丈夫南返,在旧日卖笑的桃叶渡口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寿宴。除了当地的名爵显贵、社会名流外,她竟还请了旧日交好的妓女数十人!这一宴可谓是空前绝后,即使是现在的年代恐怕都很少有人能够理解。可当时的顾眉已然超越了这个世俗的屏障,硬是上演了一出对传统文化最好的反讽的戏。

龚氏与顾氏都是精明现实的人,他们的行为和世俗是合而不合,隔而不隔,他们既蔑视规范又能利用规范,重视物质又能超越物质。龚氏有“浪子宰相”之称,而顾眉则是“闺中阔少”,两人真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历代许多文人墨客都曾与青楼结下不解之缘。浩浩中华五千年历史,青楼早已成为历史一个特殊的文化角落,也是被道貌岸然的中华传统文化遗忘的一个角落。正是因为摆脱了礼教的束缚,在相对开放的风气下,人性的光辉得以凸现,生命的力度得以张弛。

柳如是与顾眉这两个距今五百多年的女性,已然超出了当时女性的意识与觉悟,在她们身上,已经焕发出了现代新女性的某些光辉。

秦淮河会永远留住她们的倩影,历史的一隅也会永远记住她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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